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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。早上我去騎腳踏車,秋天的早晨,空氣中有了那麼一絲的冷冽,踩著車踏板,一點不覺費力。每深呼吸一口氣,似乎可以品嚐到清新。在颱風過後,天空慢慢地遣送走烏雲,一抹淺藍綻開。沿著河岸騎著,我知道我要騎到那裡去,一個小轉彎,我來到了鳳凰樹下,我停了下來。

本來要帶你來看這樹的,我愛極鳳凰樹,尤其是鳳凰花。今年五月開了一次花,十月時又開了一次,非常神奇。我抬頭看樹,沒有花了,都落了,綠蒼蒼的樹葉枝幹垂吊著一條條的豆莢,豆莢裡扎實地鼓起豆子,豆莢落地,豆子為未來的希望。我想你會喜歡這樹。

在你家的陽臺上,我們討論過種豆莢。那時你出院了,從我認識你以來,沒看過你站著,那次看你站起來迎接我,我嚇了一跳,原來你這麼高,瘦了些,因為治療,但精神很好。你帶我看你的書房,小小的一個房間,面窗的一邊,倚著桌子,桌子上一臺好大的電腦,愛,就是在這蔓延的。另外一面牆是書櫃,裡面都是字典,英文,西班牙文,法文。而鎖在櫃子裡的是你的照相機,一定是你的寶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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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遠的,看見一個小男孩牽著媽媽的手,引頸而望,我走向前揮手。媽媽看到我,眼睛一亮,也向我揮手。小男孩咧嘴笑了,媽媽說趕快叫老師。小男孩張著大眼睛對我說:「我喜歡你的部落格,很有意思。」媽媽和我聽了都笑了。媽媽為我介紹,「這是小建。」小建拉著我的手說:「你要收我當學生嗎?」我說好啊。

我帶他們來到我的琴房,兩個人一進到琴房,有說不完的故事要與我分享。「小建很小就喜歡上鋼琴了,央求要上鋼琴課。他一開始就學得很快,從一開始碰上琴鍵,就沒有停下來過,對鋼琴的喜愛有增無減…… 」 「我喜歡彈琴,很喜歡!」小建說。「……他對什麼音樂都很有興趣,在家可以一直彈琴,我從來也不需要去催他,還是提醒他。我和他爸爸都很喜歡聽他彈琴。」

小建這時開始彈了起來,小小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般地玩耍,我想起一句英文的成語:"Tickle the ivory." 看他彈琴,還真像為琴鍵搔癢,不禁笑了起來。一首很可愛的維也納奏鳴曲,活潑輕快,小建搖頭晃腦,搖得厲害,椅子還被推移了。媽媽說:「愛做怪,愛做怪。」他彈畢,我拍手叫好。他正眼看著我說:「老師,我不要比賽。我不要。」我看看媽媽,媽媽嘆了一口氣說,「老師,是這樣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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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學了,盟盟來上課,我找著要給她的譜,沒注意到有人,只見一團亮麗的淺黃色輕柔地飄了進來,我轉身看到了盟盟,「嗨。」她向我揮揮手,我嚇了一跳,認不出她了,原來她穿著制服來上課。暑假時她總是一件牛仔褲和T恤,一頭短髮側分。而今天穿著制服的她,戴起了黑框眼鏡,頭髮也夾了起來,看來長大不少,我想起國中時的我,拿制服去繡學號,一條線表示國中一年級,如盟盟淺黃色制服上繡的數字和橫線。

我問她上國中覺得怎樣,她說不錯。我想起上次上課,還是暑假,她媽媽說最近盟盟很認真在讀我的書,我聽了很驚喜,便問盟盟喜不喜歡我的書。她說那是障眼法。我問什麼是障眼法,她說因為上國中必須考分班考試,她不想讀書,想看「射雕英雄傳」,但她想媽媽可能不會希望她在這個時候看武俠小說,「所以呢,老師,我就看你的書,這樣媽媽就不會說什麼了。」我聽了哈哈大笑,想不到我的書還有這個功能。

「『障眼法』好看嗎?」我問她。她側頭想了想說,「老師,我覺得大人都很壞。」我大吃一驚問她為何這樣說,她說,有個故事爸爸要錄音和我的對話,我解釋說那是因為學生的父母住在約旦,很遠很遠,媽媽沒辦法來,所以請爸爸錄音下來,好更了解學生在學校的行為。盟盟皺皺眉說,她覺得這樣不好。我問她那障眼法看完了,有沒有看她真正想看的書,她馬上眉開眼笑說,「有!好精采。」我也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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