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ello
寒冷來襲,琴房裡站著我的武士,我的交響情人——我的大提琴。看著它美麗的弧形身軀,就忍不住把它拿起拉一首。窗外的冷風似乎透過窗戶滲了進來。我拉起練習曲,咦,聲音跑掉了,我彈了鋼琴上的la音再撥A弦,想不到竟然降了三個半音。可能是天氣太冷,再撥別的弦,也都低了好多,我便自己調起音來。記得老師說若需要大幅度的調音,就轉上面的調音棒,我邊轉邊聽音準,還是不準,再轉,再轉……

碰!發生了什麼事?只見A弦如拋出的錨垂倒在地!我驚訝地看著斷弦,吃驚的說不出話來。我拉出弦,很確定它真斷了,無法再回到幾秒前完整的一條弦。斷了。怪自己太粗魯,我小心的把斷弦拉出來,阿Q地想著練習曲剛好只需要拉到其他三條弦,就將就點,結果另外三條弦的音已經走音到無法辨識。

我心碎的把琴放回琴架上。怎麼會這樣?琴不過拉了兩個月,怎麼說斷就斷?我趕快傳簡訊向老師求教,老師沒有回。我看著我的武士,如受傷了般,我不敢再去撥彈它。最近開始四條弦都學到了,好開心,尤其喜歡最低的C弦,每次拉都會笑出聲,因為低得好有趣,好像大象,雖然大象的聲音不是這樣的。拉C弦時身子都要側一些,讓些位置給這個低音。如今,A弦斷了,其他的弦也都走音了,我沒有琴了。正傷心的時候,老師回訊息了,明天一早可以幫我修,謝天謝地。

我才知道弦樂器是如此嬌貴,天氣濕度會嚴重影響到音準,它們隨時隨地都可以走音,甚至你從外面進到演奏廳,這樣一段短短的路程,就走音了!這是多麼可怕的事啊。這也讓我更加珍惜鋼琴,每次練習完大提琴,我總會去彈彈鋼琴,告訴它,我還是最愛你!

鋼琴是如此的牢靠強壯,雖然天氣和濕度會影響音準,但它不至於走音的太離譜,斷弦?那更是少之又少的事,除了在大學時。那時候琴房有張維修表,每個月會有幾台鋼琴斷了弦,想想,那些琴每天至少被彈十幾個小時,學生的力道不一樣,也就常有斷弦。記得有一個同學常常彈斷弦,調音師很討厭他,每次看到他就恨得牙癢癢的,後來,同學告訴我他宿舍裡有一堆弦,原來他每彈斷弦,就把它們帶回家,成了他的收藏。

我開始羨慕他們有這樣的力量。有一天我看到學姐愛真皺著眉頭在填寫維修單時,我問她怎麼了,她聳聳肩說:『斷弦。』當下我立志在畢業前,也要彈斷一條弦。鋼琴的弦是很堅硬的,聲響的原理是經由彈奏琴鍵,帶起羊毛氈木槌敲打琴弦,不像弦樂器是弓直接拉弦。要敲打幾千幾百萬次,鋼琴的弦才會斷?

大四畢業演奏會我彈蕭邦的第二號詼諧曲,有很多高音往下的琶音,高音要夠大聲才有往下的衝力,所以那個高音的fa我練習了很多很多次,在畢業演奏會前的會考,我正如火如荼地練習,碰的一聲!發生了什麼事?我再彈高音的fa,只有木頭的聲音。我把琴蓋打開,果真!我彈斷了fa弦!

我幾乎是跳著下樓去填維修單,學姐愛真剛好經過,『怎麼了?』她問,我有些得意的說:『斷弦。』她給我一個鼓勵的微笑,拍拍我的肩膀,那神情似乎說著:『孩子,你長大了。』

看著時鐘,晚上十一點,還要十個小時才能帶大提琴去修理。我輕輕把它抱在胸前,唱起老師教我的大提琴之歌:
I love my cello very much,
I play it every day,
I love to watch the spinning strings,
As my arms fly away.

我邊唱邊搖晃懷抱中的大提琴,雖然它如嬌貴的高維修大小姐,但我很珍惜它。我其實很羨慕小朋友,因為他們還小,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偷懶不練琴,可以因為放假不去上課,甚至可以因為種種原因而放棄大提琴,我這個年紀才開始拉琴,我沒有這樣奢侈的本錢可以浪費,我只有把握每一天,可以的話,我想要一直學下去,到老,到手動不了。

夜深了,把琴收好,我好抱歉把弦弄斷,我知道以後還會發生,也必須習慣這樣的驚嚇,在這個安靜寒冷的冬夜,一把受傷等待修復的琴,讓我意外的休息了一個晚上。關燈了,期待明天再續琴緣,晚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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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in
  • 獅子老師真是愛琴成癡啊!妳的大提琴很幸福呢!以前女兒在小學的弦樂團,我常看到小朋友把弓當武器互相打鬧,或對琴很粗魯,我看了總是好心疼。女兒現在是在高中的弦樂團,她總說大提琴是她的男朋友,有一次團練完後,她忘了拿琴,走了一小段立刻往回衝,大叫著:「我的男朋友,我忘了我男朋友了!」:)
    我家也有一把幸福的大提琴呢!
  • Dear Tin:
    我現在也覺得會拉大提琴的人好幸福啊。上次背了大提琴搭捷運再接公車,我的肩膀差點沒有廢掉...

    lioness 於 2014/02/06 08:19 回覆

  • Peter
  • 我這個年紀才開始拉琴.......(恕刪)

    全都是愛琴成痴呀!我也是把我的小提琴,當成我的女朋友來寶貝她呢!雖然琴藝超爛(殺雞),未來還要持續受虐待,以後還有滿肚子的苦水要吞,但是我很確定:我不會有後悔的一天哦!
  • 加油哦,這個年紀才開始學提琴,不見得是件壞事呢!烏龜不見得追得上兔子,但至少牠已經上路了。

    lioness 於 2014/02/06 08:21 回覆

  • 悄悄話
  • 悄悄話
  • Cassidy
  • 我有看到有人是像拖車這樣拉著走的,琴盒底下有輪子
  • 聽說那樣一個cello的盒子可能比樂器本身還貴,所以我還是乖乖的背著它---坐taxi好,哈哈。

    lioness 於 2014/02/20 09:51 回覆

  • 阿琳
  • 我也是最近和女兒開始一起練小提琴的!為了讓她認真練琴我也硬著頭皮和她練琴!說真的,自從陪著女兒練琴之後,我每天都會讚美她真的好棒!當媽咪的我認真的學著拉~還沒跟她練琴以前我都覺得這有那麼難嗎?直到我自己也真正和她一起練習時!才了解練琴的難處在哪?真的不容易,而且要持之以恆的練習
  • Dear 阿琳:
    你真的是很棒的媽媽!非常同意你呢,任何事情真的都在持之以恆啊,唯一的方法。

    lioness 於 2014/03/09 22:54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