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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手錶的時間,七點五十分,我想再等一會兒吧,昨晚女主人珍問大家幾點起床時,當我說八點,室友貝卡和依達面有難色,因為他們爬不起來,我趕快改口說八點半,珍說好,那她會設鬧鐘那個時候醒來把警鈴給解除,好讓我下樓到廚房吃早餐。

這住宿家庭不是普通的家庭,他們是北歐的貴族,住的是一個ㄇ字型的莊園,聽說一共有十四個房間,他們住一側,另外一側則租了出去。莊園後方有個很大的花園,比這個小村莊的市立公園還大,花園旁邊一個泳池。我喜歡早上吃完早餐,沒有課的時候,就在他們的書架上選一本藝術史的書,在葡萄藤下看起來,或到花園裡面走走,下午沒有課,也去游泳。

說起他們的藏書,那簡直是寶藏,在二樓客房走廊靠牆的一側,有英文和法文和荷蘭文的書籍,全部都是藝術史的書:威尼斯建築史、西班牙建築史、大英博物館圖鑑、荷蘭美術史……我看傻了!如孩子進到了糖果屋,這麼多藝術史的書,我有空就選一本讀。

當然,走廊上除了書架,還掛有很多藝術名畫,一樓的走廊掛的大都是世界各地的地圖版畫,和一些油畫,入口處更放置了一尊斷手斷腿的半身石膏像,看來歷史悠久,久遠到人像的臉已經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。室友貝卡每次進到屋內,都會被石像嚇一跳。我們最常聚在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間,因為那裡收訊最強,一人佔據一階梯坐著聊天上網。

因為這些藝術品,所以每天女主人要睡覺前,會啟動房子裡一樓的警鈴,二樓可以自由走動,但下到一樓的樓梯警鈴就會響,我們小心的問樓梯間哪個點警鈴會響,結果珍就站在熱點區說,『你們下到這裡,警鈴就會響。』我們只好認命的點點頭。

看看時間八點半,可以下樓了,警鈴應該解除了。推門進到了廚房,自己燒熱水泡咖啡,貝卡睡眼惺忪的下樓來,她泡了綠茶,我們坐下吃起簡單的早餐。她說:『好想吃煎蛋。』我笑了,每天吃早餐,她一定會說這句話。我來的第一天,珍問我早上喝什麼,我說咖啡,她不死心的問:『咖啡?這麼西化?你難道不至少喝個茶?或味增湯?或像泰國人喝魚湯?』我搖頭,心想除非是台南的魚湯(鹹粥),不然咖啡就好。我們簡單的吃了早餐,懷著有煎蛋的夢想,開始了忙碌的一天。

音樂營的學員大部分是提琴手,他們走到哪裡,就把琴背到哪裡。我問貝卡的琴是幾年的琴,她笑笑說是借來的。通常這種借來的琴一定是古董了,難怪大家都琴不離身。依達是大提琴手,她的琴一拿出來,如倚天屠龍劍般讓人睜不開眼的艷麗,如古代美女,有著埃及豔后的魅和特洛伊海倫的美。本來還天真的想向她借大提琴來練習,但一看到如此有歷史的樂器,我想都不敢想。

晚上聽完音樂,我們走回莊園。回到偌大的地方,我們互道晚安,看一下書,想再不多久警鈴就要開啟,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緊張。我躺在床上想著,這屋子裡寶貴的東西一定不少,所以他們要如此設保全。對我而言,我覺得一整屋子最值錢的就是那書架上藝術的書,還有貝卡的小提琴和依達的大提琴。他們的琴都直接放在房間,其實那樂器根本沒有離開過他們。

要離開音樂營那天早上,貝卡和依達特地設鬧鐘早起陪我吃早餐。我們睡眼惺忪的喝著咖啡和茶,貝卡又說了,『好想吃煎蛋。』我們都笑了。那天我離開小鎮出發旅行,向東走去看蔚藍海岸。第二天早上一人在海邊的麥當勞吃早餐,收到貝卡的訊息,她說早上和依達很猖狂的煎了蛋,吃了後,趕快火速清洗完鍋子和碗盤。『這種日子太辛苦了。』貝卡寫,我邊讀邊笑。

結束了旅行回到了台灣,可能是因為貝卡的影響,我早上煎蛋來吃,貝卡也回到了德國,她告訴我一回家也煎蛋,每天吃。我吃著蛋,喝著咖啡,看著窗外久違的陽明山。琴房的鋼琴等我來驗收莫札特,還有大提琴,很久沒碰了,貝卡警告我手指頭久沒按弦,一定會痛。想想,這就是我的財富,不用設警鈴,我隨時可以碰觸享受到。還有這煎蛋,加一點點醬油,幸福到無價。我照了煎蛋的相,等下來寄給貝卡。該練琴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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