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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音樂營最大的收穫是我又重新喜歡上小提琴,說“重新喜歡上”也不完全正確,因為我從來對小提琴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。這次音樂營大部分的學員是專修小提琴的大學生和研究所學生,所以已經越過了要不要走音樂這條路的過程,他們畢業後要考樂團或當老師,對未來的路他們很清楚,而且很努力的往目標前進。

所以在鎮上遇不到同學,他們不是上課或教課中,就是在練琴。走在小鎮上,處處可以聽見小提琴的樂音,鎮上的教堂、市集廣場或辦公室,就開放給學員練習。走過教堂要是有人上課,可以進去坐下來旁聽;或走過市集,學員剛好在練習重奏,就駐足聆聽;或走過大街小巷,聽到提琴聲,就讓琴聲陪你走一段。

小提琴聲圓潤、細緻,非常不好控制,但因為學員的程度都很好,聽到的樂聲,讓我驚艷之餘,開始喜歡上小提琴的樂音。我住宿家庭的室友貝卡是小提琴手,只要她在家,就可以聽到她在練習。奇怪的是儘管她練習同一個樂章或樂句,我在隔壁聽了一點也不覺得煩躁,有時候甚至聽著聽著還睡著了。原來小提琴的樂音這麼好聽,我睡著時這樣告訴自己。

我們都有一個共識,當有人在練習時,我們不會去干擾對方。如我在住宿家庭的大廳練鋼琴,女主人走過,也不會和我聊天。貝卡練習時會把房門關上,那幾天我對史特拉文斯基的小提琴曲子特別了解,而她也對我的莫札特K330鋼琴奏鳴曲特別熟。我說原來史特拉文斯基的小提琴曲子這麼抒情,貝卡說聽我的330都讓她想起英國作家Jane Austin的小說。

在音樂營上了一堂莫札特小提琴音樂的課,歌劇影響莫札特很大,所以詮釋莫札特一定要去揣測聲樂的呼吸換氣和樂句。而對於反複的樂句,他絕對會以不同的形態呈現,莫札特不喜歡無趣的東西,所以,重複的樂句一定不會是照本宣科的再來一次。最棒的是,老師上完課,馬上請同學表演了莫札特的曲子。莫札特的音樂在南法的仲夏午後奏出,樹上的蟬也要一起合唱。

我告訴貝卡參加這次音樂營讓我對小提琴有不同的看法,她問是更討厭還是更喜歡,我笑說更喜歡,她說那就好。我開始回想我為什麼不是很喜歡小提琴音樂。大學時鋼琴主修都要修伴奏課,我常被分配到為小提琴學生伴奏,不知道是他們太混還是程度不好,每次練習,他們對伴奏部分不熟,對自己的曲子不熟,每每練習下來,我半條命都快沒了。

小提琴的音準要提琴手自己拉奏,不像鋼琴,不管天氣,在任何時間點彈下琴鍵,音準不會跑掉。那時候沒有學過弦樂,不了解提琴本身是非常不好控制的樂器,樂器經過長途跋涉,緯度高低,氣溫等等,木頭琴身及琴弦都會有變化,學了大提琴才知道弦樂器的困難,也對拉琴的人更為尊重。

住美國時,幫過一位小提琴老師為她的小提琴學生伴奏,這位老師與我的音樂理念不同,她認為鋼琴伴奏就是伴奏,她不要我彈得比小提琴大聲,所有的音樂都如此詮釋。問題是只要是兩個樂器一起,就是合奏,這之間的平衡不會一直都是小提琴為主的,而且有時候學生需要聽到鋼琴來穩定速度,更容易做音樂上的詮釋。

幾次溝通,老師堅持一切以孩子為主:『你要為學生著想啊,不能只是彈得大聲。』當然是以學生為主,但音樂不是這樣的。溝通無效,我就沒有再與她合作。那也讓我對小提琴不抱有太美好的印象。

而這次以一個音樂欣賞者來聽小提琴,每天聽巴哈奏鳴曲,因為有幾個學員練習同一首曲子,每天聽貝卡的史特拉文斯基,他們純熟精湛的琴音完全寵壞了我的耳朵。所以,在離開了音樂營去旅行時,第一個離開小鎮的晚上,在海邊大城市的夜裡走回旅館,我覺得怪怪的,原來,那是第一次沒有琴音伴我走回家。回到旅館,接上無線網絡,我下載了第一首小提琴的曲子到我的手機,聽到了琴音,世界安靜了下來。我不再錯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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