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瑪和哥哥一起來上課,兩人都在樂團裏拉小提琴,哥哥還是首席,他們平常看慣了只有高音譜記號的小提琴譜,看鋼琴有點吃力,但都學得很好。平常都是爸爸帶他們來上課,媽媽很少出現,爸爸總是客氣問孩子的進度。原來爸爸也會拉琴,喜歡和孩子一起合奏,不是和哥哥一起鋼琴四手聯彈,就是和妹妹一起拉小提琴,哥哥鋼琴伴奏。有時候爸爸還自己編譜,三人一起來個重奏。

演奏會時看到媽媽了,她說終於見到老師了,平常她也上班,但先生執意要帶孩子來上鋼琴課和小提琴,她只有帶孩子去樂團練習的份。我很訝異爸爸對孩子學琴的堅持。她說以後有時間想說爸爸的故事給我聽,要是我不介意的話。我說當然好。

一次在外面遇到媽媽,也出來買東西,我們聊了一下,她說請我喝咖啡,我們便坐了下來。「老師,我有一個最完美的先生,對孩子的教育是完全讓他們做自己,讓他們享受童年,孩子們沒有補習,我們盡量輪流在他們回家時到家,先生工作比較忙,是外科醫生,所以他回到家時通常比較晚了。但他總是先問孩子們練琴的狀況,孩子們也知道爸爸喜歡也期待和他們玩音樂,他們會爭先彈琴給爸爸聽,會要爸爸一起聯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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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階情結
春天慢慢來到,河堤旁的樹冒出了新綠嫩葉,我騎腳踏車朝北前進,一路拖曳的河岸,穿過幾座大橋,大橋下總有三兩釣魚客碰碰運氣,坐在河畔垂釣。我轉個彎來到花園旁,看到樹下一老伯伯停好腳踏車,拿下一個盒子和架子,慢慢地擺設好,盒子打開,拿出薩克斯風,架子原來是譜架,老伯伯要在樹下練習薩克斯風,這下有意思了。我在不遠處停下,想聽聽他會吹什麼曲子。

他把樂器裝好,譜擺好,喝口水,順順簧片,深呼吸一口氣,開始吹了起來,我一聽就笑了,Do Rei Mi Fa Sol La Si Do,這不是音階嗎?這樣也是對的,所有的練習得從基本功開始。老伯伯真是個好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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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記得琦琦媽媽打電話給我的那個夏日的早晨。我在住家附近的公園咖啡館買咖啡,太陽已經非常大,大到睜不開眼。手機響起,我正要過馬路。「獅子老師嗎?啊——我不能相信真的是你。」「請問您是?」「我有一個五歲的小朋友想要和你學琴。」「好啊。請問你們住哪裡?」「我們住在XX。」聽到地名,手上咖啡差點潑到地上。「媽媽,我住臺北,從XX過來要很久呢。」媽媽說她知道,她想讓琦琦有個好的開始。我很猶豫,我試著說服她在XX找老師上課就好,這一趟路真的太遠了。媽媽很堅定地說:「老師,請讓我們試試看,好嗎?」我說不過她,就答應了。

五歲的琦琦,幼稚園大班,粉紅色的上衣,牛仔褲,一手牽著媽媽的手,一手抱著她的小狗娃娃,很乖地叫我獅子老師。我問她坐火車會不會很累,她搖搖頭說不會,很好玩。媽媽謝謝我說等下再來接她。我帶琦琦進到琴房,她不怕生,但比較內向。我帶她找音符,她找得很快,帶她把手放在琴鍵上,小小的手已經站得很好,好似已經學了很久的鋼琴。那時候我心裡想,這孩子會學得很好。

上完課,我問她會不會累,她微笑說不會。媽媽來接她,她收好書包,抱起放在鋼琴上陪她的小狗對我說再見。我就這樣開始有了第一個濁水溪以南的學生。琦琦告訴我爸爸是農夫,隨著季節她報告種植的農作物:洋蔥、稻米和玉米。家裡還有一個弟弟,很愛搗蛋,很喜歡和她搶玩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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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,我和兩位編輯S和M早上從很熱的花蓮,搭火車,來到更熱的台東。到達時早上十一點,太陽正毒辣。我們搭了車直奔民宿,一進到房間,我們趕快開冷氣,三人早上一路奔波,也累了,各自找床找地板躺下休息。除了冷氣呼呼的聲音,S和M先確定等一下新書簽書會事宜,然後開始胡亂聊了起來,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她們。

突然,S問:「你們覺得大胸部還是小胸部的女人比較吸引人?」話題一下子離教養很遙遠。M說應該是大胸部吧。「老師,你說呢?」S問我,我說,「讓我告訴你們一個故事,你們再回答這個問題吧。」就這樣,在台東的大太陽曬進白色窗簾的藍色牆壁上的正午時間,我如一個為孩子說睡前故事的媽媽,說起了這段回憶。好久沒有想起的回憶。

那是我大四那一年的德文課,之前修過德文101,大四繼續修202,這次換了老師,同學也不一樣,同是鋼琴主修的Jack之前也修101,這次202和我同班。我們很少一起上課,覺得新鮮。Jack坐我後面,我旁邊坐了女同學Anya,我們各自互相介紹。一下課,Jack 和我走回音樂系館,他說:「Oh My God!你看到Anya了嗎?天下最美的女孩!那臉孔,那笑容,那眼睛!」我笑說她很漂亮。「漂亮?No, more than that.」Jack繼續讚美Anya的美,一路走回系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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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日子和燦燦談到久沒有拉大提琴,再練習時繭褪去的手指按壓弦的痛,燦燦點頭同意,他說:「老師,那個還不能算痛,大拇指才痛。」「大拇指哪會痛?」無知的我問,「以後你就知道了。」原來,有一種把位叫拇指把位,左手大拇指本來只是輕輕跨在琴頸後方保持平衡,曾幾何時它也開始按弦。大拇指移到第七把位,然後用大拇指外側的地方按壓住第一和第二弦,第二、三、四指像彈鋼琴般站好。是的,痛,非常痛。

燦燦的大拇指已經磨出厚厚一層繭,他媽媽說當初他練習指把位時練到哭,一邊哭一邊拉琴,說:「你們都不瞭解我的痛。」現在,我完全瞭解了。當老師教我第一弦上的第四個八度音階,除了拉奏出來的音很恐怖之外,我慢慢理出按弦和拉弓之間的平衡,高音不再太難聽,我其實還滿喜歡第一弦。 後來,在第七把位上的拇指把位,老師教我拉D大調音階,我覺得好玩,想不到就兩條弦上二、三、四指交替,就可以完成一個音階。因為老師讓我覺得簡單,我也喜歡練習。練習完發現拇指紅腫,弦切畫出兩道紅線。

這痛,讓我想起「美人魚」。她以優美的歌喉交換一雙人類的腿,從此不再有魚類的尾巴。每一步路她走著,如刀割般的痛。以前讀這故事,想她從海裡跑到陸地,從海水的保護到乾旱的馬路,不習慣走路的雙腿一定很痛。到後來,她把自己全部陪上,為她以為的愛情,唯一可以換回生命及魚類尾巴的機會,她也捨棄了。最後,化為空氣裡的泡泡,噗地消失不見了。 小時候覺得這故事好灰暗,很令人不舒服;長大後覺得這故事極為愚蠢,為了王子,她什麼都不要,甚至連她自己也不要了。後來,迪士尼拍成卡通,把結局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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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奏會的前夕,該做什麼?我躺在沙發上讀一本向田邦子的散文,她的文字總是輕鬆有趣,帶點自嘲檢視自己的人生。我讀著讀著,腦子裡卻一再想起AJ學姊,在這演奏會的前夕。記得AJ學姊在碩士畢業演奏會前,在琴房找不到她,後來問她,她說去看電影了。「該做的都做了,演奏會的前夕是do nothing的時候。」她說。後來,那成了鐵律,只要隔天開音樂會,前一天晚上就是do nothing的時候。

AJ學姊是北德大的學姊,我們同一個鋼琴巫老師,她對我的影響不會小於巫老師。在琴房裡,她聽過我無數小時的練習,給予我最細節的講評。我們擠在那只放得下一台大鋼琴的琴房,可以聽彼此彈琴聽一個下午,或一個晚上。聽的那個人沒有地方可以坐,通常是站在大鋼琴三角缺口和房間直角的空間,或坐在地上。那樣侷促的空間從來不認為是小,有一台琴,就是我們學習的好地方。

後來,學姊升級,可以在教授的琴房練習好琴。研究所的學生又是助教,讓大學部的學妹好羨慕。AJ也是我視奏課的老師,幾個學鋼琴的聚在一起,就是談論鋼琴,可以談論整個晚上,或一起去聽演奏會,完後一定討論心得。我們都是住學生宿舍公寓,很小的地方,一個客廳裡面一個高起的吧台劃分廚房,加上兩個臥室,就是學生標準的宿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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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以為獅子座的我缺乏耐心,後來發現並非如此。去年一次和童年好友C剛好同時間在台南,我們便去她家附近的鱔魚意麵攤子吃晚餐。「我媽媽一聽你要來,做了晚餐,還是我們在外面吃鱔魚意麵?」我面有難色,因為怎麼好意思拒絕長輩的一番好意,但,回台南的肚子何等寶貴,吃了晚餐,鱔魚意麵就吃不下。C不等我回答,就打電話告訴C媽媽我們在外面吃了。

來到鱔魚意麵的攤子,外面排了一堆人,我們坐下後,老闆說要先警告我們,前面有三十碗外帶,我們可以等嗎?我們點頭如搗蒜,大聲說可以!坐下後我們開始閒聊,可是C心不在焉,都沒有在聽我說話。後來她終於站起來,說:「等一下。」我看她走向老闆說了些話,再回來。我問怎麼了,她很嚴肅地告訴我說,她很怕老闆忘記我們這兩碗意麵。對久久才回一次故鄉的人,這的確是嚴肅的事。我一點也不怪她心不在焉及沒有耐心了。她說回家的SOP就是先來一碗鱔魚意麵,其他的再說。

C大學畢業後,在北部找到了工作,為了工作離家。第一個端午節時,同事送了她一些粽子,她很開心地吃了一個以後,才發現出了台南,竟然有不同口味的粽子,她趕快問同事這粽子叫什麼名字,「北部粽啊。」同事回答。她心裡牢牢記住,以後粽子不能吃北部粽。我聽了大笑。真的等離開了台南,才發現食物的世界原來如此不同,也才發現台南透過食物把我們餵養成台南公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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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才和好友在聊故鄉台南的美食,其實最令我們魂牽夢縈的是老家的味道。清明剛過,她告訴我她老家潤餅陣容的澎湃,一個大圓桌有二十幾樣菜,她一一細數,最讓她動容的是叔叔嬸嬸們得一大早就開始採買準備每一樣配料。我看照片,和我老家的排場幾乎一樣,除了我們處理蛋做法的方式。今年清明我去日本玩,在日本時收到了二叔寄來大家圍著圓桌吃潤餅的照片。「知道你喜歡吃,特別寄給你。」二叔寫道。

想著想著我就說溜出口了:「不知道今年有沒有月桃棕。」朋友笑了,說她也好想吃,接著我們異口同聲地說:「可是,絕對不可以問!」沒錯,清明的潤餅已經讓叔叔嬸嬸們這麼忙碌了,月桃粽的繁瑣細節更是累人的,非常心疼他們為了這傳統而忙碌。去年端午節前五嬸出國去,我想一定沒有粽子可以吃了,想不到嬸嬸一下飛機,回到老家,馬上去市場採買所有的食材,還去老家院子裡摘月桃葉,硬是在端午節當天把粽子送到了在北部的我們。我看到那些粽子的心情,難以形容。

今天晚上上完課,爸爸說有粽子,已經蒸好了,要吃可以吃了。「粽子?什麼粽子?」我問,心想端午節不是下個禮拜,怎麼會有粽子。「五嬸寄上來的。剛收到,我們已經吃了。」爸爸說,「噢,月桃粽耶!五嬸寄了一堆來,一堆哦!好大一顆,好好吃,裡面什麼都有啦,你做夢會想到的都有,還有干貝,實在舞告喝架。」媽媽滿意地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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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看電影「海街日記」,有一幕是大姊坐在客廳安靜地看著雜誌,突然,後方傳來淒慘的尖叫聲。她眉毛皺也沒皺一下地繼續看著雜誌,尖叫聲再次傳來,她才面無表情地站起來,把雜誌捲成圓筒狀朝屋子後方的浴室走去。開門聲,「在哪裏?」她很冷靜地問,「啊──在那裡,蟑螂在那裡!」二妹繼續尖叫。大姊對準目標,啪地一聲解決了那個小蟲子。

我告訴妹妹電影這一幕,那就是我們小時候的寫照,她一尖叫,我不是問「怎麼了」,而是說「拖鞋拿過來。」等她拖鞋或報紙拿給我,我再放下手中的書,問「在哪裡?」。她聽電影的情節,笑說那天也才想到我,也是因為蟑螂。

去年妹妹升格為主管,開始有比較多的責任,手下也有幾個部屬。那天要下班時,她發現角落有一隻蟑螂,她本能要尖叫喊我的名字,但馬上想到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女孩了,而是主管。她的部屬也看到了,問她怎麼辦。妹妹很鎮靜地說,「給我一本舊雜誌。」然後她模仿我做了多年的事,解決了蟑螂。「好可怕啊!你為什麼不在我身邊?」妹妹邊描述,邊抱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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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君來上課,彈最近學的蕭邦詼諧曲第二號,蕭邦這首詼諧曲則用一組快速的三連音為主要的動機,這一組音符是這首曲子裡種種艱難技巧要克服的第一個。小君彈一行,我就叫她停下來,我朔這三個音要清楚,可是又要小聲,而且兩手要整齊。音量雖然小,但還是要有實質,像小彈珠你踩到還是會痛一樣。

小君問我怎麼練習,我說就是一直不斷反覆練習,各種節奏變化練習,很多很多很多次。記得那個時候在大學上這首曲子,光是這三個音符,老師就磨一個小時,我都快瘋了。我問小君練習幾次,她說五次她就沒有耐心。我大笑說,「小君老師,五次是一年級的小朋友的功課次數,你要練習一個小時啊!」

小君說她會努力看看,接著她想到了什麼,問我知不知道浪花兄弟常青,那天她無意間發現常青和她一樣都是留學法國,接著她非常激動地說,常青讀的是巴黎高國立高等美術學院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es Beaux-arts de Paris,「老師,在法國讀書,要是你的學校有S這個字,就表示這是高等學院,是非常了不起的!」我說,「你也很了不起啊,有被索爾邦大學錄取。」她完全不在乎我說的,「老師,你知道誰曾經是法國高等藝術學院的院長嗎?莫內,莫內耶!就是畫你月曆上這些睡蓮的莫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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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ec 03 Thu 2015 10:41
  • 倒灰

在我等那碗少冰的綜合豆花時,我突然發現豆花的台語“倒灰”是我先學會的說法,後來才知道國語叫「豆花」,想一想,我很多東西都是先會台語,國語識字後才慢慢拼湊起來。小時候,倒灰會出現在午後,一個閒來無事的午後,「倒灰、倒灰 ……」吆喝聲漫漫傳來,遠遠近近的,我會問家裡的大人可以吃嗎,要問要快,因為得跑出去追倒灰。大人說可以時,拿了錢,還要拿家裡自己的碗。出了家門,要趕快辨認聲音的來處。有時候,很幸運的,倒灰的攤子剛好在家門口附近,有時候,運氣不好,站在巷口,不管多麼認真聽,就是聽不到「倒灰……」,才沮喪地拿著空空的碗回家。

幸運的時候,即時叫住倒灰先生,他停下攤子,接過我的碗,打開裝倒灰的圓形筒子,熱氣氤氤地冒出白煙,飄出香濃的大豆味道,大片大片的白雲朵朵地相疊在上,然後再淋上糖漿,成就了一碗的幸福。那濃郁的大豆味道,封鎖凍結在那樣一個閒閒的午後。

後來,推車來賣的倒灰攤子,如很多在人生的事漸漸淡出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百貨公司的地下街,或路邊的店家,倒灰不再顛沛流離,它們有固定的點。吃了幾次,覺得不像小時候的味道,不是糖水太甜,就是大豆味道不夠。臺北的一家港式飲茶的飯後點心竟然是豆花,大家分舀著那一片片的雲朵。在大餐廳吃著兒時我得跑去追的甜點,覺得怪怪的。吃豆花,是很即興的,想吃豆花的意念,是很不經意的,是不用去計劃的;是有一天走過一條街,看到豆花,你問你自己想不想吃,有時候那個意念在,有時候不在。可能是小時候豆花總是偶然出現,又很神奇地消失,吃豆花的心情就有偶遇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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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us les matins du monde, 法文原字翻譯的意思為「所有世界的早晨」,是1991年的法國片,述說十七世紀法國宮廷樂師Marais和他的老師古提琴家Sainte Colombe的故事。燈光暗了,低啞的古提琴聲慢慢響起。宮廷樂師在晚年似乎對音樂無動於衷,日復一日地演出,把老師交予他音樂的意義,和看似光耀卻自己知道是非常不堪的過去,埋在心裡最深的地方;老了的他,敵不過歲月的侵襲,過往漸漸浮現在良心之上,「老師,我知道你要追尋的是什麼樣的音樂,但我不配。」夜深人靜,或日出之際,他讓這譴責鞭笞他。

老師說,音樂是要表現世俗以外的東西,它要是可以被形容就不是音樂了;這太難了,他做不到,也不想去試,所以老師不願意收他當學生,但,老師的女兒Madeleine偷偷地收他為學生,他漸漸成為優秀的樂師。人生襲來,他以為以他一位不可一世宮廷樂師的地位,他可以以輕蔑的態度,離棄以生命愛他的Madeleine。當一切人世間的所謂的成功都在彈指之間,毫不困難地擁有,他以為自己是無敵。

但每當破曉時分,痛卻是比安靜的湖水還清楚地照著他的悔恨,她看他的大眼睛,她的溫柔及全部的愛,他其實沒有忘記,而每個日出,只是讓他的記憶更為深刻。「唯有悲傷和淚水,才有音樂。」老師說,他年輕時沒有悲傷也沒有淚水,但現在,他有。他回去找老師,老師原諒了他,「老師,請給我最後的一課。」他請求,老師搖搖頭,說:「不是最後一課,是第一課。我們開始吧。」他以無比虔誠的心拿起樂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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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走過老街巷道特地轉進去,喜歡那古老的亭仔腳,有木頭天花板遮蔭,又有紅磚道,好像回到過去。突然,聽到前面小廣場傳來歌聲,待走進,發現廣場架起棚子辦桌宴客起來,還設了個舞台,歌手清唱起台語歌。

總鋪師和助手穿梭於賓客之間把菜送上,而台上的歌手沉浸在音樂裡,他們互看彼此,唱地專心,也有的歌手就站在賓客之間,拿著樂譜,看台上的指揮點頭帶領,我停下腳步聆聽。那純粹如秋天無一絲白雲的藍天,乾淨明亮地在空中結合,一條旋律遇上另外一條旋律,不再寂寞;再加入低音,再匯入中音,它們成了一體,如五彩的鳳凰展開炫耀的翅膀飛舞。

這些歌者都好年輕,不過二十出頭,台語咬字清楚,雖然有的旋律我不熟悉,但唱的是思念,是愛戀,我都聽得懂。看到年輕人會台語,我就有莫名的感動。那是我和阿公阿嬤的語言,我們那一代的祖父母大都不會說國語,和孫子們溝通時,孫子們只能同他們說台語;而下一代的孩子大都不會說台語了,因為他們的祖父母都會說國語,和祖父母的溝通,換祖父母們來同孫子說孫子聽得懂的國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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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末參加了我大提琴老師主辦的音樂講座,演講者是一位非常年輕的音樂家學者Natasha,任教於英國的Guildhall大學音樂系,題目是音樂領導力。這是個很有意思的主題,大家都拭目以待。Natasha是大提琴家,當初她進英國大學修音樂領導,剛開始也不大清楚音樂領導是怎麼一回事,後來,她慢慢發現她必須拋開所有以前所學過的東西,從框框跳出來,才有辦法踏出第一步。

她帶了一個 Future Band 樂團,為我們解釋這個樂團自由的概念:音樂,不是音樂;樂譜不是樂譜;練習,不是練習。音樂的靈感從身邊的事物而來,可以是一朵雲,或一棵樹,或一顆石頭;樂譜可以用石碳下去研磨撒在樂譜上,由一行四、五個小節的音符而成;練習,不是練習技巧,而是練習即興的勇氣。

音樂是每一個人的天賦,如呼吸一般自然,所以它不是只存在教室裏,它在心裏,在靈魂裏,我們要把它找出來;它不只存在樂譜上,它在空氣裏,把它再找回來到身邊。而這次,我們不用傳統的方法表現,不用學習了多年的樂器技巧表現,任何人都可以來玩。指揮不是穿黑色燕尾服的音樂家,他可以只是個六歲的孩子,孩子的總譜畫了很多樂器,和自己的記號;團員不只是交響樂團的音樂家,所有想要想參與的人,老老少少都可以。音樂,應該是每個人的,音樂也應該是每個人可以創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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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真是我小學同學,小時候日記裡曾經多次出現她的名字,最後一頁還有一個圖表,她的名字排第一個,媽媽好奇地問是意思,我說因為想打敗她的功課,「那你有嗎?」我搖搖頭,笑答從來沒有。阿真功課一向很好,她說國中時打電話來和我討論地理作業,講完正題,兩個小女生開始聊天起來,她在電話另外一頭聽到我爸爸說,「長話短說。」我完全不記得這事了。

時光機一下子來到三十年後,她開始讀我的東西,一下子變我的鐵粉。她發現我部落格那個禮拜開始,就無天日的一篇篇讀下去,期間會收到她的心得報告,有同感的,也有罵我的,特別是在讀了我寫吃的文章,不管我寫什麼,那個禮拜她會著魔似的一直吃;也有奪名連環call要鎖碼文章的密碼,我根本忘記密碼,直接找了備份寄給她。終於一天她傳來訊息說,全部看完了,她也快瞎了。

每次讀到特別有喜歡的,她會寫下心得寄給我,有一陣子她手受傷,還很用心地錄音下來,把喜歡的部分一一告訴我。讀完我寫北門高中的樹,她說搞什麼,她的診所就在附近,二十多年她都沒有進去高中過,隔天就跑去看樹了。「還被學校警衛罵呢。」她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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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阿真買了一塊地,她很興奮地告訴我,這可不是普通的田地,而是柚子園。她寄來照片,一片綠意,根本看不到天空,放眼望去,比人高一點的柚子樹和柚子擋在眼前。她問我英文名字要取Summer Green Farm 還是Paradise好,我說Field如何?她很喜歡,當下封了我「文案總監」,自此她便常問我何時來看看柚子園。

趁暑假,便找時間回南部,小芬來載我,一起約了去看阿真的柚子園。阿真在柚子園鄰近的小鎮開業,我們往郊區開去。近幾年來台南蓋了不少房子,漸漸也有都市叢林的感覺,一駛離台南,天地開闊了起來,白雲朵朵像棉花糖,我記得的樣子。以前在美國德州讀書,看到這樣的雲朵,我會很想家,同學說雲就是雲,不都一樣,我說不一樣,這是家鄉的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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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臉的歲月

演奏會終於結束了。在這之前兩個禮拜,我特別保護雙手,閉關停止騎腳踏車,怕摔倒,也很小心不讓手受傷。演奏會結束,馬上去騎一趟河堤,以示慶祝出關。結果,今天警戒心降低,手指開抽屜時不小心被夾到了,因為力道不小,手指頭馬上淤青。我沒有太緊張,看是小傷口,擦擦藥過幾天就會好。每次手受傷,我都會想起童年可怕的記憶。我這麼保護我的手,卻有一雙打不斷的藤條等著……

那是最可怕的記憶了,小學時有一位家長送老師一根打不斷的藤條。事發原由因為同學被老師打怕了,把藤條藏了起來,後來老師找不到,更加生氣。等找到後,把全班好好地修理了一頓。這事傳到了家長耳中,他們的反應竟然是送老師一根打不斷的藤條。那根藤條送到的時候,我覺得好恐怖,心想怎麼有這種家長,會「送」這種東西給老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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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,南法的清晨,小鎮的居民還沒有完全醒來,我胡亂吃完早餐,喝了咖啡,試圖醒過來趕去上鋼琴課。走過了小鎮來到另一邊的演奏廳,老師遲到了五分鐘,也是一副還沒有清醒的模樣,但一聽我開始彈琴,那音樂家的細胞就醒了。鋼琴老師上完我的課,說,「我現在要開兩個小時的車到隔壁村莊提錢,因為昨天不曉得哪個沒事幹的傢伙,把鎮上唯一一台提款機燒了,大家都無法提錢。所以我現在手上有所有音樂營老師和學生的提款卡和密碼。我其實可以帶這些卡一去不回,哈哈,開玩笑的。」

南法的步調很慢,雖然早上六點天色漸漸亮了,但太早起來也沒有用,因為麵包店近八點才營業,而我住的莊園女主人更是八點半才起來,當然,這也表示晚上到很晚才休息。音樂營一天有兩場學生演奏會,下午三點和晚上九點。是的,九點!當我們知道被排到晚上那場演奏會時,都會纏著秘書安娜,拜託她不要排到最後一個節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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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Apr 29 Wed 2015 09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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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假期,趁回南部,順便造訪爸爸的老朋友王伯伯,他開車載我們全家沿著省道19看風景。途經學甲,開過粉紅的蜀葵花田,再經過小葉欖仁的綠色隧道,美不勝收。我們接著往佳里開去,開進市區,車子漸漸多了,車速慢了下來,我們看到路邊圍牆裏高大的樹,剛開始還不覺得怎麼樣,但一路開過去,那樹影沒有消失,沿著圍牆如高大的士兵站著捍衛著圍牆內。我們對圍牆內感到好奇,終於來到了圍牆的開口,原來是一所學校,開口處是學校大門,寫著「北門高中」,我驚呼原來北門高中在這裡!爸爸媽媽很好奇問我怎麼知道這學校,我說我們先下來看看。

王伯伯停好車,我們走進校門口,參天的大樹在圍牆裏如國王般,在王位上定定地坐擁大好國土,保護著這群學生。我問媽媽真不記得北門高中了,她搖搖頭說一點印象也無。當初我考高中時,北門高中是最後一個志願,媽媽幫我填志願時也填了它,當我知道時,非常傷心,認為媽媽不認為我可以考得好,她則是怕我沒有學校讀,為了這事,我生了很久媽媽的氣。媽媽聽了笑說她完全不記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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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上亮晃晃的陽光提醒我已經離開了台北,我和妹妹開心地看窗外的風景,因為要回老家。坐上火車,發個訊息請叔叔來車站接我們,就把自己交給窗外南部的太陽,一點也不在意刺眼的陽光。綠油油的稻田,低矮的農舍,棋盤格子的田埂,時而飛起的白鷺鷥,是我回家的田園曲。

到了車站,叔叔已等在那裏,我們上了叔叔的車,就開上八號省道,看到路標「安定」兩個字,不覺興奮起來,「安定!」我大叫,大家笑了。現在家庭聚會不在老家了,而在叔叔古寶無患子的觀光工廠。觀光工廠過年時開放,還舉辦了童玩節,吸引了很多人潮。快要到工廠時,爸爸說先轉過去看看吧。爸爸沒有說去哪裡,叔叔卻很有默契地開往公墓公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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