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一起來,聽到爸爸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,閉上眼睛也可以想像他準備了哪些東西,一定有水果,麥片和酒釀龍眼乾麵包,或許還有一些燙青菜。爸爸吆喝著:『老大,起來泡咖啡了。』我到廚房,『爸媽早。』媽媽把餐具排好,『你泡的咖啡最好喝了。』爸爸遞給我咖啡粉,媽媽說她也要喝一點,還要我準備熱牛奶。

我量好咖啡的量,把水倒入咖啡壺裡,咖啡機開始噗噗地響了起來,接著把冰牛奶倒入平底鍋中熱,爸爸囑咐我不要熱過頭了,我說我會小心。看著牛奶慢慢起泡,我趕快熄了火,把它倒入杯子,杯子燙手,我趕忙放下,把手按在耳垂上,『太燙了,是不?』爸爸問,我一時回答不出來。

我多大?國中吧,那時有補不完的課業,數學,化學,物理,英文,這些課程都在晚上,上完一天的課以後。每天一早上學,下課後再去補習,不到九點回不到家。幸好有很多同學也一起補習,就不覺得累和辛苦。補完習回家,洗個澡吃個飯,就又開始複習功課。爸爸媽媽會來關心一下,『需要幫忙嗎?不會的可以問我們。』他們說。通常寫完功課,還有要訂正的考卷,沒有到半夜做不完。

不過,我從來不覺得一個人在奮戰,因為每當半夜肚子餓了的時候,很神奇的,爸爸總會在這個時候來敲門,打開門,一杯熱騰騰的牛奶端了進來。『謝謝爸爸。』我開心地說,『不要太累了。』他轉身出去時幫我帶上門。我闔上書,兩手碰到杯子,手跳開,才知這牛奶是滾燙的,想必是爸爸煮開了水泡的,香濃的牛奶上層浮著一坨坨的奶粉塊,我總喜歡慢慢的喝,還可以嚼牛奶塊,像牛奶糖一般甜。喝完了一大杯的牛奶,我可以再讀上一個小時。第二天一早,國中生又開始漫長的一天。

一次我去補習,下起了好大好大的雨,上完了課,我站在路邊,雨水一直打在我身上,而我沒有帶雨衣。同學建議不如我們先去書店看看書,等雨比較小再回家,我想想也好,我們便到了附近的書店。平常接觸的一直是教科書,看到了書店裡不同種類的書,一下我們便完全沉浸在『課外讀物』裡了,一本看過一本,等我回過神,才發現時間不早了,外面的雨沒有比較小,反而越下越大,同學有傘也有雨衣,便把傘借給了我。

我歪歪斜斜地一邊打傘,一邊騎著腳踏車,騎到了十字路口,看到了爸爸!在雨裡他像一座銅像佇立著,不知道他等了多久。我騎到他身邊,叫『爸爸。』爸爸看到我,問我怎麼這麼久,他很著急,不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。我說我沒有帶傘,本想等雨比較小,就先去書局。爸爸把雨衣給了我,要我穿上,我謝謝他,把雨衣穿上。一路上爸爸沒有和我說話,我想爸爸一定很生氣,一直擔心我出了什麼事,而我卻跑去書店。

到了家,媽媽出來看我,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事,怎麼這麼慢才回家。爸爸什麼都沒說,上樓去了,我小聲地告訴媽媽我讓爸爸等了很久,因為我跑去書店,沒有先回家。媽媽要我趕快去洗澡,不要著涼了。晚上我在房間寫功課,感覺非常非常的愧疚,在大雨裡,爸爸一定等得很急,等了那麼久就是沒有看到我,難怪爸爸會生氣。我的肚子叫了起來,『今晚沒有熱牛奶可以喝了。』我很難過地想著。

這時有人敲門,我打開門,爸爸端著熱牛奶把它放在桌上,他門帶上就走了出去,爸爸什麼也沒說。看著牛奶,『爸爸,對不起讓你等。』我想這樣說,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,端起牛奶,冒上來的熱氣讓我一時看不清。

『咖啡好了嗎?』我說好了,端起牛奶,冒上來的熱氣讓我一時模糊了視線,我眨眨眼。媽媽把我手上的咖啡和牛奶接了過去,爸爸為大家倒咖啡和牛奶。『喝喝看,應該不會太燙。』我喝了一口說:『一點都不會,溫度剛剛好,謝謝爸爸。』他聽了很高興地說:『我就說嘛,老大最會泡咖啡了。』媽媽放上音樂,一時之間韋瓦第的『春』流瀉了整個空間,還有咖啡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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