獅子老師的山居筆記

專校畢業後，我用了一年的時間來準備托福考試及申請學校事宜。那一年，每天早上「空中英語教室」的主題曲就是起床號，而在一旁督導我的人就是爸爸。六點整，他會把收音機開到最大，然後打開我的房門說﹕「Good morning，起床聽英文了！」 其實從我有記憶開始，爸爸手上總是一本英文書，收音機總是設定在英文台。他年輕時考取公費留學，全都是靠這般苦讀而來，在拿到美國的碩士學位回國後，就一直鼓勵我出國讀書，看看更寬闊的世界。 一天晚上我們父女在書房讀書，我讀我的托福，他看他的英文雜誌。他讀到艾奎諾夫人代夫從政的故事，只聽到他喃喃地唸著﹕“Cin- de-re-lla, Cinderella.”我說﹕「喔，我知道了。他們把艾奎諾夫人比喻成灰姑娘，對不對？她就像現代灰姑娘一樣，從一位受害者的身分搖身一變，變為一國總統。灰姑娘啊，你知道吧，就是那個有名的童話故事。」 爸爸放下手上的書說﹕「我小時候沒有你所謂的兒童讀物，記得那個時候作業簿寫完了，沒錢買新的，只好把用過的作業簿一頁頁地擦乾淨，再重頭寫起。童話故事對我來說，太奢侈了。」 連灰姑娘都不知道的爸爸卻買了很多的兒童讀物給我和妹妹，從小我們就有看不完的故事書。當爸爸在美國讀書時，有一次去迪斯耐樂園玩，寄了一張明信片回來，明信片上是三隻小豬和大野狼在迪斯耐樂園城堡前的合照。爸爸寫著﹕「明信片上是三隻小豬和牠們的朋友大野狼。」我和妹妹讀了之後，心想他一定是在開玩笑，怎麼把大野狼說成是小豬的朋友呢？。 現在我才知道，原來爸爸真的不知道。 童年，對爸爸來說是一段辛苦的日子，他多希望明天一覺醒來，他就是可扛家的男子漢；而童年對我來說，是一場無憂的夢，只願不要太快醒來。我依稀看見 瘦小的爸爸，在昏黃的燈下急急地用橡皮擦，把寫滿的作業簿一頁頁地擦乾淨，好寫下一個功課。想到此，我的眼眶不禁微微地潤濕了。我說﹕「來，爸，讓我告訴你灰姑娘的故事。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叫仙度瑞拉......」